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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梅:一摞旧杂志

发布时间:2026-08-21 14:03   浏览次数:次   作者:

热浪似网,从早上七点,就伴着蝉声兜头撒下。我驱车奔走在归乡的途中,前方柏油路上铺开的阳光像水面,波光粼粼,仿佛海市蜃楼。

到老家了,我将买来的西瓜等吃食放进堂屋,和婆婆打了声招呼,就上了楼。

自从我们搬走后,结婚时的房间就一直空着,很多年了,一次也没有在上面睡过。房门半掩,推开,惊飞了一只不知从哪里飞进来的麻雀,它慌不择路,一头撞在了后玻璃窗上,但我没理它。

我是来找女儿的出生证明的。前日与友人聊天,说到了孩子出生证明的重要性,恍然想起女儿的出生证还不知放在了哪儿。翻遍了家里的所有角落也没找到,便寻思着是不是放在了老家。

房间里的物品依旧,只是落了尘。打开床头柜的抽屉,看到了几只笔和一些票据,甚至还找到了结婚时没发完的请柬,它们应该也没想到,当初被放进去时,会一躺就是整整二十年。

床是木质床,床头靠背是一块板子,打开,里面有一个狭长的空间,以前,我会在那里放一些较为贵重的物件,出生证明会不会在里面?伸手打开,却看到了塞得满满的一堆杂志,尽管被掩盖着,上面依旧落满了灰尘。我掏出一摞又一摞,足足有几十本。

一本一本翻开来看,有《青年文摘》《特别关注》《意林》,最多的是《读者》,从2006年的第1期到24期,一期没缺。

二十年的光阴在它们身上留下诸多痕迹,书页泛出的黄,仿若涂抹了一层老去的时光。有一本《青年文摘》中间掉出一页,边缘布满密密匝匝的小孔,像被虫子咬过的秋叶。闻一闻,还有轻微的霉味儿,那是生了锈的墨香。

翻开书页,里面有我当初画下好词好句的墨痕,还有些许的批注,但脑海里却一点印象也没有。再看这些文章,大多都好像是和我第一次见面,陌生而又遥远。

我将每一本杂志都用纸巾细细擦去灰尘,像擦拭易碎的瓷器。每一期的封面上都写着定价3元,这是我青春期对自己精神世界的投资。

当时,我一个月的工资是680元,校门口的烧饼一个两角钱。我不喜华裳,却喜欢逛书店。《读者》是我每月雷打不动要买的杂志,每个月的月初和15号,我都会到书店里购买。没有智能手机,独自租房蜗居的岁月,是一本本书,陪着我度过了一个又一个孤独寂寞的夜晚。

看到好文章,我还会和学生分享。多年后一个孩子发信息给我说,初中时最惬意的事,就是听我给他们读杂志上的美文。那时上课没有多媒体,音、画都凭空想象。一篇篇美文就像一股股清泉,滋润了他们枯燥的学生时光。

这些杂志也给了我许多精神养料,我现在能写出一篇篇小文,也得益于它们的滋养。

我将杂志一本一本擦拭好,摊开在院子里,骄阳正烈,恰好晒书。轻风拂过,掀起书页,也能将岁月沉淀下来的霉味带走。

孩子的出生证明没找到,却找到了我二十年前读书的证明。我会将它们都带回去,在接下来的日子里逐篇翻看,重温故事,也在字里行间,寻找我留下的青春足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