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若齐：书中有钱

近日，翻阅书柜里的旧书，其中一本里竟飘落出两张通红的百元大钞，我既惊又喜：书中有钱啊！望着书架上密密匝匝的书，我心想还有多少意外之财匿身其中？

我与老婆在一个单位上班，各司其职。那时领工资是到日子（一般是当月十一号）一人一个牛皮纸信封，里面是你的所得并有一窄窄小纸条，是为清单，得多少、扣多少，一目了然。我去财务室领，出纳笑笑：你老婆领走了。月月如此，年年如此，久而久之我也习惯了。

囊中羞涩，用钱总要去讨还要说明用途总归不爽。于是与出纳私下商定：但凡差旅补助讲课费之类，皆交与我。出纳应允，加上为数不多的稿费，我也有了“私房钱”。积少成多，用起来甚是方便。

一年半载，也有了可观数目，就有了存钱拿利息的想法，那时利率相当高。

一日，有两笔钱进账，去了单位对面银行两次。有了一个存折，看见上面的三位数，一种踏实感遽然而生。傍晚下班回家，老婆笑眯眯说：今天进进出出银行忙什么？

实在不好相瞒，拿出存折递了过去，嗫嗫作答：想弄个零存整取，赚点利息。她收下存折不再言语。

我想：运气不佳，从来不进银行，今天肯定被熟人看见了。银行与单位一路之隔，从单位大楼办公室窗口俯看银行大门，谁进谁出一览无余。十有八九是单位同事“告发”的。

经常买书，于是把钱夹在书里就成了一种选择，看着五十一百的票子躺在散发着油墨香的书里，姿态平整妥帖，想起了一句古话：书中自有黄金屋，不由窃笑。

柜里的书排列无章法，新书旧书混在一起，位置常常挪动调整，哪些书中有钱，自己也不清楚了。再往后，竟淡忘了我曾干过的这档子事。更何况现金支付渐成绝响，“卡行天下”，谁还给你纸币呢？！

细想想，可能还有几千块钱“隐身”在这厚薄不一的书中。我实在不想一本本费力地去翻捡，再说，不经意地发现肯定比刻意寻找更有意思。“得来全不费功夫”所带来的情绪价值更饱满。

这不，我揣着这两张百元大钞就出门直奔小区对面的一家卤菜店。未进店门就对着老板喊：切一斤猪头肉加一只猪耳朵，来半只卤鹅。老板举刀“笃笃笃”很快搞定。电子秤显示一百多块钱。我递两张过去，老板却不收：我这里是无菌操作，我自己戴口罩手套操作的，从来都是扫码，不收现金，您老经常光临，知道的呀。

我只得微信扫码付钱，拎着食品盒悻悻而去。此处不收钱，自有收钱处，先在兜里揣着，我可不会再把钱重新夹进书里了！